我的故乡是贵州,全国唯一没有平原的省份。目之所及全是层叠起伏的群山,一座挨着一座望不到尽头,错落的房屋嵌在狭窄的山涧缝隙里,青瓦土墙挨着峭壁,蜿蜒小路绕着山腰盘旋。小时候总觉得群山困住了视野,可长大在外漂泊多年,心底最眷恋的,还是这片藏满烟火的土地。
起初工作定居的地方离家只有六百多公里,每逢闲暇假期,总要抽时间回乡小住几日。吃一口家里熏制的腊肉,走一走熟悉的山间小径,和邻里长辈闲话家常,在外奔波积攒的疲惫,顷刻间便能烟消云散。后来因工作岗位调整,去往更远的城市,两地相隔一千七百多公里。漫长路途、有限假期,让回乡变得愈发难得,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。隔着屏幕与家人相见,看得见熟悉山水,却触碰不到故土的温热,绵长的思念反倒一日胜过一日。
每次返程离开家乡,车子一路向前,窗外连绵的大山、山间老屋一点点缩小、模糊,直到彻底隐入山间云雾,我便知道,自己又一次告别故土,奔赴异乡的生活。年少时一心想走出大山,总憧憬繁华远方,向往课本、电视里见过的城市风光。这些年四处奔走,我走遍了儿时心心念念想去的城市,见过宽阔平坦的平原,看过灯火璀璨的闹市,尝过各地各色美食。可身在异乡,忙完一日工作独行在陌生街道,吃到不合口味的饭菜,遇上委屈无助无人倾诉的时刻,心里第一时间惦记的,永远是贵州连绵不绝的群山。
外面再热闹,终究是他乡;大山再幽深,才是心之所向。走得越远,越明白心中那份割舍不下的牵挂,早已深深扎根在这片黔山之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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